精彩节选

“干死他——!”

“敢偷老子东西,崽种玩意儿?!”

“没爹没娘的杂种,去死吧!”

“......”

秋风冷冽掠过,从小破屋四面八方灌入,木屋被吹得咯吱作响,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蜷缩在木屋板床上瘦弱的小女孩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屋外传来村民们扯着粗大的嗓门,说着异常难听的唾骂声夹杂着木板打击的声音让她从从梦中惊醒。

足足持续了半个钟头,恐惧裹挟着她的身心,让她不敢动弹。

终于,这些村民的声音渐渐减弱直至消失,她才敢爬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满脸潮红。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天还黑着,寒风灌进屋子,萧宁再次颤抖起来。

此时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已经是卯时了。

穿越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萧宁好几晚都在担惊受怕地醒来,就像今天晚上这样。

本着不惹事的她不想插手任何事,可是今天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她得发疯不可。顶着黑眼圈的萧宁,偷摸着,朝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有人吗?”萧宁捧着嘴,小声喊着,脚步轻轻地靠近。

不远处却有一团黑影,蜷缩在地上,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萧宁皱着眉头,越加靠近,血腥味愈加浓重,原本就营养不良的身体突然泛起恶心,卷席整个大脑,一股酸水从胃里反上来。

她脸突然煞白,连忙蹲在地上缓干呕好半天。

鸡打鸣的时候,天开始亮了,现在能看清远处的人影。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萧宁抹了抹嘴,缓慢站起来,再次朝着那团黑影挪步。至始至终那团人影却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一般。

“喂,醒醒!”萧宁皱着眉头,忍着胃里的翻滚,轻轻拍了拍少年苍白的脸。

少年是半年前突然被发配到这里的奴隶,经常挨打,这是原主的记忆里唯一的信息。

她拍了拍奴隶,没有任何反应。

死了?

奴隶半闭着狭长的眸子,浑浊的眸子没有半点光亮,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旧伤,密密麻麻的,斑驳交错着,血肉翻卷模糊。

萧宁拍他的手颤抖着缩了回来,特别瞩目的是他左肩有一道新鲜的砍伤,快有她一个手掌那么长的裂缝,在这个位置的草地上凝聚了一滩鲜血。

失血过多,萧宁看着少年泛白的嘴唇,忍不住皱起眉头。

上辈子见过各种血腥的伤口,都没有像这样被打得体无完肤的,萧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她不管的话,这个奴隶活不了几天。

原主干过很多重活,力气很大,萧宁头皮发麻地伸出手,想要把奴隶抱起。

“滚——!”

想要伸出的手一滞,萧宁被奴隶这一声一喝,这才重新审视这个半闭着眼睛的奴隶。

奴隶狠厉地盯着萧宁,咬牙切齿地嘶吼出一个滚字,浑身都在颤抖,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下一秒,他立马昏了过去。

看着突然昏迷过去的奴隶让萧宁积攒起来的怒火瞬间被冷水浇灭,她鼓起腮帮子瞪着奴隶。

活该被打!

这是她第一次带陌生人回家。

萧宁喘了会儿气,恢复了些许体力后从角落的杂货堆里拿出所需药材,清洗干净后放入只有皮球大的小锅里,小火慢炖。

这才起身用刚刚烧好的热水给奴隶擦拭身上的血迹,即使她很小心地避开伤口,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触及。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奴隶颤抖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醒。

“疼的话就喊出来吧。”

萧宁空出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滴,有些站不稳。

缓了一口气,萧宁把战地转移到伤口最大的左臂上。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突然眼前一阵发黑,萧宁连忙收回手,后退了几步,生怕不小心触碰到奴隶的伤口。

眩晕感消散后,萧宁快速将最后一片血迹抹净。

至始至终,奴隶始终没有喊疼,萧宁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昏死过去了。

回到小灶旁边,她又抹了一把汗,接下来是配药上药。

在萧宁刚刚说话的时候奴隶确实醒了,此时他睁着清冷狭长的眸子打量着着萧宁。

“穷乡僻野,什么时候来了女郎中?”

突然说话的奴隶吓了萧宁一跳,但很快平静下来。

奴隶的声音清冷低沉,却又夹杂着些许稚嫩,和那个滚字一般充满着强烈的抵触感。

听着似乎是吹捧的玩笑,萧宁停下捞药汤的动作,警惕地看着奴隶,随即又镇定下来,“要是真有郎中,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无故死在荒郊野外了。”

这个偏僻乡野,方圆二十公里内都没有郎中,但凡有生病的,不能自己好起来的,一般都是卷上草席扔在路边,自生自灭。

偶尔她看不下去救了几个路人,但是下一次再遇见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听到萧宁的否认,奴隶打量着小木屋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道:“也是,不过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要杀要剐不过一句话的事。”

这奴隶倒没有半点奴隶的样子,怪不得老被打。

萧宁瞥了一眼奴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将盛好的汤药放在一旁,继续捣鼓手里为数不多的药材。

现在能拿出来止刀伤出血的药材只有三七,人参,萧宁各取部分放在木板上,用之前洗净的大石块压碎,研磨。

研磨了一小会儿,萧宁伸出手探了探碗里的药汤,温度差不多了,她放下手里的大石块将药汤送到板床给奴隶喝。

萧宁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向剥光得只盖了关键部位的奴隶,面色不改,“刚刚熬的药汤,趁热喝,对你恢复伤口大有益处。”

奴隶接过药汤,看着里面棕褐色的液体,眉头不皱地喝了下去,一口气喝完。

接过空碗,萧宁忍不住道:“你不怕我下毒?”

谁知这奴隶突然笑了,看着萧宁,狭长的眸子透着丝丝邪气,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要杀要剐一句话的事,早死晚死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