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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战区的炮火断断续续响了一夜。

我靠在倒塌的半堵土墙后，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给摄像机换电池。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苏念发来的微信。

“嫂嫂，你这次闹得太过了吧？”

“顾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东西，我的电话他都不接了。”

“你那么独立，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闹脾气找存在感啊？”

“你这样折磨他，我看着都心疼。”

我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没有打字。

我低下头，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血肉模糊的绷带，被泥水和鲜血浸透的防弹衣，还有不远处一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装甲车。

咔嚓。

我拍下这张照片，直接发送了过去。

“这叫闹脾气找存在感？”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苏念发来一连串带着感叹号的消息。

“啊！你发这种恶心的图片干嘛！”

“这关我什么事？你自己选的工作怪谁啊！”

“你赶紧回来跟他服个软行不行！你不回来，他现在连我的专访通稿都不帮我写了！”

“我后天就要交稿了，你别耽误我工作行吗！”

我看着她这些理直气壮的抱怨。

截图。

保存。

因为微信已经把顾寒拉黑，我点开工作邮箱。

将这两张截图打包，直接发送到了顾寒的私人邮箱里。

邮件标题我只写了几个字：

“看好你的小祖宗。”

发送完毕，我把苏念也拉进了黑名单。

收起手机，我拎着摄像机继续跟进搜救队伍。

十二个小时后，战火暂时停歇。

我回到医疗营地，刚连上卫星网络。

国内的同事王姐发来几段连续的语音，语气里全是震惊。

“清禾，你老公疯了吗？”

“他今天早上双眼通红地冲进报社，当着主编的面把苏念的工位给砸了！”

“苏念吓得在那哭，问他发什么疯。”

“他直接把一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砸在苏念脸上，让她滚出去。”

“苏念去拉他的手，被他一脚踹开了。他连苏念的实习合同都给撕了！”

我听着语音，用剪刀剪开腿上旧的绷带。

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波动。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给伤口上药。

第二天清晨。

前线联络官老李急匆匆地掀开我的帐篷门帘。

“林记者，麻烦了。”

我停下手里整理设备的动作。

“怎么了？前方又交火了？”

老李眉头紧锁，递给我一份传真名单。

“国内有个叫顾寒的，动用了上面媒体协会的关系，签了最高级别的生死状。”

“他拿到了一张战地志愿者的通行证。”

老李指着名单上的名字。

“明天的专机。”

“他指名道姓，死活要进你所在的重度交战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