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无用的叹息

“你是不放心我？”乔莉突然笑了，唇角勾起一个破碎的弧度，“还是小瞧了我？”

沈棠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女子，如今眼中盛满她读不懂的暗潮。

乔莉变了，那个在paradiso弹琴时会为客人即兴创作小调的女孩，如今眼中只剩下执拗与伤痛。

“跟这些没关系。”沈棠摇头，一缕碎发垂落额前，“你已经心力交瘁了。”

“不行！”乔莉突然激动地站起来，项链坠子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我要继续下去！林晚棠也好，崔明远也好——”

“不行！”沈棠厉声打断，手掌重重拍在桌面，震得茶具叮当作响，“就到这里。”

两个女人隔着一张梨花木茶几对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乔莉的胸口剧烈起伏，酒精和情绪让她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沈棠则面色苍白，只有眼底燃烧着两簇倔强的火焰。

“你以为我撑不下去？”乔莉突然冷笑，手指神经质地绞着项链，“你知道林晚棠今晚送我这条项链时说了什么吗？她说这蓝钻就像我的眼睛……她说要亲手为我戴上……”

沈棠猛地站起身，孕肚险些撞到茶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林晚棠看你的眼神——”

“我当然知道！”乔莉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变成一种嘶哑的耳语，“我就是要利用这点——”

沈棠猛地捂住她的嘴，在乔莉错愕的目光中，用另一只手轻轻摘下那条来自林晚棠馈赠的蓝钻项链。

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沈棠的指尖精准地指向镶嵌底座——

那里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几乎与宝石的璀璨融为一体。

是微型定位监控设备。

乔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纯洁如白纸的心灵，怎会想到一位倾慕她的贵妇人，竟会偏执到用这种方式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眼中浮现出被毒蛇盯上般的惊惶。

沈棠则神色沉静，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她从容地将项链收入丝绒外套口袋的动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那双杏眼里闪烁的不是惊讶，而是棋手看破对手招数后的了然。

“你以为你是谁？”沈棠贴近乔莉耳畔，气息轻若游丝却字字诛心，“想要控制林晚棠？还是自取灭亡？”

门把手突然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敖管家推门而入，身后站着方战。

高大的保镖手中端着一杯蜂蜜水，热气在杯口氤氲成雾。

乔莉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看着方战紧绷的面孔，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

心虚、想念、害怕、困惑……全部交织在一起。

而方战刚毅的脸上写满心疼，目光从她凌乱的发丝扫至歪斜的礼服，最后停留在她颈间那条刺眼的蓝钻项链上。

蜂蜜水的热气在三人之间缓缓升腾，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又像一声无人说出口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