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柔嘉便对紫玉说道:“好了,西陵公子那日便对我说了,这样的宴会不是一般人都能去的。便是他,也得费些功夫,紫玉,人家还在外头等着呢,咱们就动作快点。来,你来帮我梳头,我且对着镜子描画一下眉毛。”
正说着话,就听得珠帘簌簌作响,原是楼清风带着自己的丫鬟小容走了过来。楼清风见得那衣服和首饰,便是有些讶然的问道:“这是-----”。
“是西陵公子派人送来的,他叫人穿戴这些先去驿馆那边等他。”
柔嘉也来不及跟楼清风细说,只奇怪她平时练舞练歌都是最最勤快的一个人,怎么今日也舍得废了晨功了?
正坐在镜子面拿黛子比划着自己的两条眉毛呢,就发觉手里的罗子黛猛然被人夺了走。
“好了,我来给你化妆,你去叫紫玉赶紧给你端点吃的进来。小容,你来替楚楚姑娘更衣。”
柔嘉便对着楼清风灿然一笑,道:“我就知道,清风你对我最好了。”
楼清风也不理会她,仍板着一张脸,只顾着替她将妆匣里的妆具一样样清理着。末了,等她穿好了衣衫之后,才轻微的叹了口气,低声道:“阿柔,我希望,不管将来怎样,咱们都要记着此时此刻,记着,我们曾是真心相对相护着的好姐妹。”
在明月楼里,也就只有楼清风才知道阿柔这个名字,因此柔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原是楼清风也是对所谓的命运感慨万千。或者,听过昨晚歆月对着两人所说的一番话,便是任谁心中也会有所猜想吧?毕竟,从前那般落魄的她,如今即将要彻底走出风尘的命运。而一直以来楼清风的努力勤快甚至是不惜暗下苦工,其实,为的也不过是那被人调笑被人亵玩的一介花魁的名头罢了。
柔嘉站起身来,两手拉过楼清风的双手。两人十指相交,她笑的真诚而执着的说道:“清风,你知道吗?来到明月楼,你是令我感触最深影响我最大的一个人。你身上有一种柔韧而坚定的气质,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明明觉得你看似柔弱,可是又隐隐不容人有丝毫的侵犯。那种美丽里带着一丝力量,就像是历经风雨的花儿,即将要绽放那一刻的力量一般,能结识你这样的姐妹,能得你这样的真心相助,才有如今的我,你说,这样的你,我------这一辈子怎么能忘?忘不了,忘不了的……”。
柔嘉说着,眼泪已经涟涟而下。两人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轻轻相拥,也许是心中积压的苦闷与抑郁太多,楼清风终于哽咽着说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若真有这般好的话,那------阿柔,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多羡慕你,羡慕你有这样好的运气,总能得贵人相助。你不知道,从前我被人牙子贩卖到京城的时候,才不过三四岁而已。这么些年来,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家乡是何处,辗转了几道手,吃尽了苦头,最终才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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