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如死灰

直到高考后的聚会，一切似乎已尘埃落定。

“今天，我们毕业了，或许以后大家都不会见面，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来，让我们干了这杯离别的酒。”班长在众人之间发言。

这之后便是无止境的喧闹，唱歌的、喝酒的、豪言壮气的、拥抱哭泣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离别的味道。

顾叶则一反常态，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喝着涩涩的，苦苦的，离别的果汁，望着远处的身影渐渐失神。突然，一个摇晃的人影站在自己面前，小声说道：“叶子，我要表白了。”原来是尹琪，脸红红的，看来喝了不少酒。

顾叶一愣，随后质疑道：“琪琪，你喝多了吧，你有喜欢的人？我怎么没发现。”

“我没喝醉，真的，我告诉你，我喜欢席林，嘻嘻，我怕你笑我，所以才没告诉你。我真的好喜欢他。我害怕他拒绝我，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说完就摇摇晃晃走向席林。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五彩的灯光搭在顾叶的脸上，为她苍白的面容带上了伪装，五彩斑斓。顾叶的眉间一跳，心瞬间跌落到了无底深渊，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

永远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注定只能是平行线，或许，也只能是交叉线，越走越远。

怔怔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脸庞，直到被一阵阵欢呼声惊到，“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顾叶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席林与尹琪已经抱在了一起。

这是，答应了？

连忙转头，深呼吸。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窒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叶觉得席林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情绪复杂。只一秒，便转移了视线。

顾叶摇摇头，暗叹自己可笑。放下手中的果汁，转而拿起桌上的酒猛喝了起来。这是顾叶第一次喝酒，好难喝。喝酒之后便会忘记烦恼？

顾叶突然回过神来，关掉了哗哗流动的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苦笑道：“顾叶呀顾叶，你都在想些什么。”

时间都是骗人的。有些人，有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始终不会淡，反而越来越深。

回到包厢的顾叶发现席林没有来，便问尹琪：“席林怎么还没有来？”顾叶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主动问，不管不顾心里的痛，不管不顾这个名字对自己的杀伤力。

“他家里有点事，脱不了身，来不了了。”尹琪垂头丧气地说道。

顾叶心里有点小窃喜，也有点遗憾。遗憾多于窃喜？不不，一定是窃喜多于遗憾。

聚会结束后，顾叶与尹琪在路边聊了很长时间便也离开了。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不大，属于毛毛雨，很温柔，迷离了路人的双眼。

顾叶最喜欢的就是下雨天了。似乎能感受到老天的情绪，一起流泪，一起伤心。

下雨天，可以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的流泪，肆无忌惮的发泄，肆无忌惮的，叫着他的名字。

顾叶看着尹琪远去的背影，耳畔回响的，眼中浮现的始终是那个不能承受却不得不承受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