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入府不为别的,只为将来给少爷当个通房侍妾。若好运成了子嗣生母,日后终生有靠了。
他们是爷们,却要扮作女儿身,关于此,在楚馆是扮,在官后府邸也是扮,可前后之差,却是地狱人间之别。
他们期盼着能留下,一是为了活着,二也是不想再回那脏地方了。
都是伺候人的,伺候谁?不是伺候。
那满口黄牙秃头肥猪是贵人,俊俏清秀的假冒男丁的小姐也是贵人。
于他们而言,被父母或被人牙子卖入那地方时,就没了退路。
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既然是往前走,不后退了。
子衿摸着头疼的额角,少了往日的碎发,摸到了半秃的脑门,看看眼前蓄着头发的男孩,更是深刻的感受到了身为奴婢的身不由己了。
不禁心中慨叹:幸好,今生,我选了另一条路,不再为奴为婢,不再不能认爹,更不用给自己的姐姐做丫鬟,浣碧,浣碧,也许长姐早就知我身份,连起名,都带了些含沙射影。
心里自嘲,可脸上却带了笑。
她颤抖的手,似模似样的挑起了无名的下巴:“既然是小爷日后的通房侍妾,你就别站着了,起来吧。”
学着纨绔模样,调戏了两句。
“你日后就叫石榴,剩下三个,桃子,荔枝,酸杏,石榴多子,寓意好,桃子多寿,寓意更好,酸杏妇人爱吃,酸儿辣女,荔枝,香甜似蜜,就如你那小嘴一般可人。”
越说越荒唐,情不自禁的给人挨个摸了遍。
得了名为石榴的新名字,俏丽丫鬟的狐狸眼更俏了,若不是才岁,真真是勾魂的很了。
甄夫人恰巧走入屋内,听见,看见,此情此景,满心不悦,却也不多言。
只因她连续生了三女,至今无子,地位不够牢靠,也为日后发愁。
虽然有得力的娘家压住了丈夫,可如今再看,留得住人,留不住人心,他若想飞,岂是她拦得住?
甄夫人隐约知道那位外室的身份,可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将了一军,默许留下的庶女竟悄然之间变成了庶子。
被丈夫防备至如此程度,她也是心中苦涩不已的。
看着眼前七八岁左右的少年,甄母更加心酸了,不知内情,阴谋论了。
与真相十万八千里,聪明人,想的总是会复杂些。
“夫人安。”
有了第一个带头,接下来大伙转了方向,又跪了一地。
子衿也极为识趣的上前道:“儿子请母亲安。”
别看刚才纨绔不堪,现在一举一动倒有些乖巧知礼。
甄父极快的从院外飞奔而来:“夫人,你怎亲自来了?我还想晚上办个家宴,再让子衿拜见母亲,那才合乎规矩,合乎礼法,哪有长辈拜访晚辈的道理?”
话说的不错,可在此情此景是否尴尬了?
子衿都为生父脸红了,说的话实在是不合时宜了。
甄母笑容一僵,却不得不继续维持体面得体的笑:“老爷,真会说笑,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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