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醒

已经返身回到里屋的海棠，听着小姐叫自己名字，赶忙走近床边来，隔着放下的床帐，道：“小姐，以为您睡了了，您有什么吩咐？”

宁玉虽是听清了刚才门口的交谈对话，但心里其实还有些将信将疑，毕竟不久前她还一度幻听过外间有奔跑脚步声，于是听着海棠应声，便还是问了一句：“不是说孙大夫来了吗？怎么这多会儿还不见？”

海棠于是老实将府医刚才的话都转述过来，末了又道：

“孙大夫说了，他这趟出去采药，少则三五日，至多不过十天便可回返，药方和您腿伤的药都在盒里放着，小姐放心。”

宁玉听着抬手往外，却碰着落下的床帐，便挥着手打手势，嘴上说着“把帘子收起来，有点闷”，人也跟着就开始撑坐起来。

海棠就在床边站着，自然看见小姐的动作，又听了说的，赶忙一边应着“马上马上”便急急将盒子放到一旁柜上，回身麻利地撩开床帐。

这头海棠才刚系好一侧帐子，见宁玉自己摸索着坐起身来，正要开头劝阻，忽听外头房门一响，紧接着便是小莲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小姐，沈妈妈来了。”

听到这个，宁玉便探头朝外喊了声“快请”，随即一边说着要下床一边人已经继续摸索着就往床沿那边挪坐过去。

海棠只得撒开还没系好的那一侧床帐，忙忙过来先把人扶着。

已经进到里间来的沈氏见状上前来，却是先抬手一碰海棠，说了声“我来”便顶了海棠的位置，继而是麻利地一边挽着宁玉的手臂，一边将脚踏的绣鞋提起一只，扶着让宁玉穿上，便又再换另一只。

宁玉当然已经知晓身边人换了，便一边动着脚套鞋一边道：“麻烦妈妈了。”

“小姐这么说，却是折煞老奴了。”

沈氏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前后也不过就几个简单的动作，但看着就是异常流畅，一时已经扶着宁玉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而被顶替的海棠，从咬着唇退开时，耳朵就已经因着紧张微微红，这会儿看小姐已经站起，便大着胆子走近沈氏，一边伸出手去接小姐，一边喃喃说了声“妈妈我来”。

沈氏倒也没有说话，却是抬手抓住海棠伸出来的那只手，把人往自己这边牵来，又再用海棠的手接替自己的，待至挽住了，她才松开自己的手掌，从一旁退开。

又是一个看着很流畅的过程，没有交谈，沈氏甚至都没有看海棠一眼，但海棠却在自己牢牢挽住小姐的那一瞬间，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已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却因为自己手臂挨了一下而突然间又不见了。

海棠莫名挨了一下打，有点茫然，便循着方向看去，见沈妈妈站在那里，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却是直直看向自己。

“妈妈……”

随着海棠这喃喃一声，沈氏的眼睛非常明显地一亮，却是狠狠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