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琴瑟和鸣（二）

苏明薇的睫毛急剧颤动，目光落在密信上“血祭玉碟已刻苏明薇生辰八字”的字迹上，心中明白，这是父亲今早送来的、向太子表明忠心的最后投名状。她忽然轻笑一声，手中拨子在琴弦上轻快地弹出《阳关三叠》的悠扬调子，每叠尾音都巧妙地多了一个滑音——这是她向夜无痕传递的信息：“玉碟藏在普济寺大雄宝殿的莲花座里”。

“殿下误会了，”她盈盈起身，月白羽衣的暗纹在烛光的映照下逐渐显形，正是先皇后独有的“凤栖”标记。“明薇只是想着，若能与殿下合奏一曲《盛世清莲》，必定能告慰先皇后在天之灵。”她微微侧身，忽然指向琴尾的烧痕，“您瞧，这焦尾琴尾的莲花纹，与殿下箫柄的蟠龙纹，恰似天生一对呢。”

太子的目光缓缓落在焦尾琴尾的莲花之上，思绪不禁飘远，忽然忆起这把琴乃是先皇后的心爱之物，而眼前苏明薇的母亲，正是先皇后曾经的贴身侍女。此时，他手中箫柄在掌心微微发烫，那是父亲临终前匆忙塞给他的、刻着幽冥阁隐秘标记的信物。“好，”他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今夜子时，本殿便与你在普济寺的莲花台前合奏，如何？”

苏明薇的指尖在琴弦上微微一顿，听到“普济寺”三字，心中明白这是太子在不动声色地试探她是否知晓祭坛的确切位置。她微微福了福身，袖中不经意间掉出一个锦囊，里面露出半片染血的黄绫——正是从父亲密室中小心翼翼搜出的、先皇后遗诏的残页。“如此，明薇便以琴音，为殿下引路。”

子时初刻，普济寺的大雄宝殿内，沉水香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苏明薇的焦尾琴音与太子的箫声交织在一起，在莲花台四周悠悠回荡。她刻意在“清”字上拖长音，琴弦震颤的频率，恰好与密室第三层暗格的开启节奏丝丝对应。太子的箫声忽然毫无预兆地变调，骷髅哨响再次尖锐响起。就在此时，殿顶的瓦片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那是夜无痕的暗卫，正在悄然确认玉碟的位置。

“明薇可知，”太子忽然缓缓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混杂在箫声之中，“本殿让人在莲花台的祭坛之下，埋下了一件特别的礼物。”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腕上的翡翠镯，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与你母亲的陪嫁息息相关。”

苏明薇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撞上冰冷的莲花柱，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太子箫柄，却惊然发现，那蟠龙纹在月光的映照下，竟隐隐显露出骷髅暗记——那是幽冥阁阁主独有的标记。她心中一紧，手中拨子迅速在琴弦上敲出“两长三短”的急促节奏，这是向同伴发出的“危险，速退”暗号。然而，就在此时，殿外骤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是镇北王的军队，已按照她琴音所传递的信号，将普济寺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