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看着叶沉舟挺拔的背影快速穿过人群，像一柄出鞘的剑直指沈梨所在的方向。
或许这世上能真正保护沈梨的，不是她这个步步为营的姐姐，也不是权势滔天的姐夫，而是这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年轻人。
水晶吊灯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沈棠呆立在原地，眼前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仿佛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感到一阵眩晕，腹中的孩子不安地踢动，像是在抗议母亲的情绪波动。
“夫人......”
厉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双温暖的大手环住她的腰身，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却无法安抚她内心的寒意。
沈棠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厉川，我告诉过你，无论你怎么让步，钟长生都是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的家人。”
她感觉到厉川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
多少个夜晚，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在书房里对着那些被钟长生蚕食的地盘文件发呆，看着他一次次选择退让而非对抗。
沈棠缓缓转身，抬手抚上厉川的脸庞。
他的皮肤温热，下颌处冒出些许胡茬，眼下是掩饰不住的青黑。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东区教父，如今被这场博弈折磨得疲惫不堪。
“你一退再退，”她的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除了把权力一点点拱手让他，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尽管沈棠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得体，但那一瞬间的失望还是从眼底满溢而出。
厉川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他读懂了那眼神中的责备与心碎，整个人仿佛垮塌般将沈棠拥入怀中。
“夫人......”他的唇擦过她的鬓角，呼吸灼热，“我会处理好沈梨的事情......”
这承诺如此熟悉，就像过去每一次危机来临时他说过的话。
沈棠在他怀中苦笑，她太清楚了，厉川已经被钟长生编织的政治蛛网困住，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无所顾忌地保护家人。
她轻轻推开厉川的怀抱，目光落在远处即将开始的竖琴表演台上，“乔莉的表演马上开始了，我们坐回去吧。”
两人之间突然横亘着一道无形的裂痕。
厉川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他们并肩走向座位，衣角偶尔相触，却再没有之前的亲密无间。
沈棠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孕肚，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不会再依赖任何人，即使是厉川。
钟长生、林晚棠、崔明远......
这些盘踞在锦城权力巅峰的毒蛇，必须由她和她真正坚定的盟友们亲自斩断。
乔莉的竖琴声恰在此时响起，如清泉般流淌在金雀台奢靡的空气中。
沈棠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二楼包厢里林晚棠炽热的目光。
那位崔夫人正痴迷地望着演奏台上的乔莉，猩红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沈棠轻轻按住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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