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是谁？

7日晚上，可能白天累一点真的有用，母亲睡得很踏实。

8日是星期五，天气依然晴好。

因为徐春芳中午十二点才下班，余家诚上午要洗晒衣服、准备午饭、接二宝放学回来吃午饭，午饭后休息一会再把二宝送到学校，然后从学校直接去店里。

今天下午陪母亲散步的路线是从亿丰市场西边出来，左拐走几步到新城春天南边、国道北边的小公园，母亲这次发病前有时候会来散步。

从小公园里面往西走到与皋陶小学西边那条路平行的地方，就右拐出了公园沿着这条路往北走，也就是沿着学校西边围墙往北走。

余家诚大女儿余旭彤曾在这所学校上到小学毕业。以前有初中部，现在没有了，腾出教室以容纳更多的小学生。

母亲和余家诚他们一起住在新城春天6号楼和东城御景6号楼时，余旭彤大部分就是由母亲接送，只在雨雪天或来不及时才由余家诚或徐春芳接送。

所以沿着学校围墙走到的学校西门的时候，余家诚就跟母亲说，我家大的叫余旭彤，你带的时间最长，以前你经常到学校门口接送她上学，你还有印象吗？

母亲说：那谁还记得！

前文说过，母亲的记忆缺失严重，但逻辑思维还在。也就是说，她的智力几乎没受到影响，只是大脑的存储空间变小了。不仅以前的事大部分记不得了，现在的事也是转眼就忘。

哪怕是余家诚、余家梅、方优、徐春芳这几位，你今天跟她说我是你的谁谁谁，名字叫啥啥啥，隔天她又不记得了。

你要问她：我叫什么名字？是你的什么人？她会狡猾地回答：你是我的亲人。

如果是教会堂或其他一些熟人问她记不记得自己，她也会打哈哈：记得记得！但就是不说名字。

她不太记得余家诚是谁，但不妨碍她跟着余家诚出去散步，因为她现在评判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大概是靠类似于整体的“好感度”这种东西，而不是看记忆中和这个人认不认识。

从这方面来说，母亲的智商和情商还蛮高的。

一般说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记忆一旦丢失，都会很慌乱，因为人正是靠记忆来建构和其他人的关系。记忆丢失了，就相当于在人际关系中失去了坐标。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是哲学上的终极问题，也是每个人都会思考的问题。

有少数人靠思考和回答这三个问题成了哲学家，也有人仅仅思考其中一个问题就疯了，比如欧阳锋。

母亲记忆缺失大半，最初也是有点茫然的，因为她连经常在她周围的几个人都弄不清楚是谁了。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凭着留存最多的早期记忆确定“我是闫如秀，我是长丰河沿的。”，解决了最重要的“我是谁？”和“我从哪里来？”这两个问题。

至于第三个问题“我要到哪里去？”，一般人也都是稍一思考就放下。

在中国，早已有个最普适的答案：尘归尘，土归土，善终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