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他的记忆仅仅只能忆起归途那畔曾亲手栽种的梨花，恍惚间还能听见她不知愁的语调和对他满满的信赖。一声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从懵懂不安到声嘶力竭。

她哭了吗？

该哭一场的，没有哪个仙家如她这般好运。生来就是仙骨，无需历练就能得到他人仰慕的高度。

所以该入些劫设些魔障让她成长。

担心吗？

自然是担心的，不然不会偷偷将情摘走，怕她日后会迷恋上别人。

可最后，劫数成了自己的，魔障也成了自己的。

挣脱不得，舍不得。也说不得。

所以放任自己沉沉的睡去。

像一座冰雕，容颜不改，神识不散，只是，不再醒来。

做错了吗？

许是错了。毕竟多年不曾看望一眼。

……

他的弟弟，他愧疚了千年万年的弟弟，双手沾满献血，舔舐着一个又一个无辜，或者罪有应得的人的鲜血。清澈的眸色被覆盖，大片大片的血渲染了他的世界，使得眼中仅剩猩红。

何为魔？岂是自愿。当初，只想活着。而今再无人性，又怎样呢？

那也是他弟弟啊。一母同胞的弟弟，曾答应他不离不弃的弟弟啊。

当时，是怎么忍心的呢？

如今偿还了他本应得的，弟弟，能原谅哥哥吗？

……

从冥界接回那个少年开始，她开始明白，那人犯下了多大的错。

少年没有名字，最喜欢的是缩在床榻下面将自己包裹起来。床上躺着他一直念着要见的哥哥。

她看着少年成长，看着少年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对接纳这世界后的明媚渐变成得知真相后的阴戾。看着少年从那个肮脏的地方爬出来，又骄傲的走回去，单方面的推翻了那些人多年来的坚持和信仰，坐上那个他曾厌恶到恨不得毁灭的位置，看着他爱上一个女人，看着他成亲，看着他，死亡。

这就是他始终愧疚的弟弟吗？那么的…执着。

从肮脏的地方走出来又回去，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像啊…

可是，你记得，你的名字吗？

那人的禁咒于少年而言无关痛痒，几乎不费劲的就推覆了他以生命作为代价的愿望。以前，现在，和未来。所有的叠加在一起。也许他不曾想过这些温暖赠予少年的同时总是会让他想起付出一切来补偿他的哥哥。

成神后褪去的七情六欲，让他们渐渐忘了应该怎么去做关于情感的事情可是这些…她为什么会懂？

少年一念之差成了魔。最初的百般厌恶的，如今贴覆在身上再也挣脱不得。而历此所受得苦，受得伤，也许除了他再没人知晓。

可即便如此，他纵然恨这世间，恨这七界。唯独，不恨他的哥哥。哪怕，就是这个人，亲手将他养成了这个模样。

所谓的黑暗和堕落，存在其中的，其实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他心心念的哥哥，和，自己。

……

不如我们打个赌可好？

待那处冰雪消融，姹紫嫣红覆盖丑陋。我们就寻回旧时路，一步算是一个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