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紫虚洞的晨钟刚过三响,闭关三月的清虚道长忽被一缕异香惊醒。案头丹炉正凝第七转"九转还魂丹",炉顶青烟却无端扭曲成鹤形,衔着封朱砂染边的信笺直坠玉案。老道捻须睁眼——笺角绣着半枝墨梅,正是玄冥那混小子惯用的昆仑冰蚕丝。
"这猴儿,"他指尖刚触到信纸,忽觉三股力道透纸而来:一股是玄冥剑心通明的刚劲,一股是簪花针影迷蒙的柔韵,最奇的是两股气劲交缠处,竟隐隐含着蓬莱地脉特有的潮汐之力。老道袖袍一振,洞壁悬着的《终南历代掌门手札》突然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宣纸上自动浮现出两行小字:"玄冥、簪花,于蓬莱洞天结为道侣。"
展开信纸时,丹炉"嗡"地一声腾起青焰。老道读至"雁塔论道三昼夜,杀招中窥见气海如日月同辉",枯瘦的手指在案上猛敲三下——当年这两个徒弟在雁塔之巅以命相搏,他还气得摔了传宗玉玺,如今想来,那剑气针芒相撞时迸发的七彩霞光,原是天道示警的阴阳和合之兆。
"痴儿!"老道笑骂着摸出个紫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本泛黄的《太虚混元诀》。封皮上"终南掌门秘传"六个古篆突然亮起金光,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三十年前他闭关悟"乾坤倒转"章,曾因心魔反噬呕血三升,如今这俩孩子竟能以情破障,引得九幽玄蛇、源源灵泉同来证婚,倒让他想起当年与师弟在忘川河畔那段未了的情缘。
窗外忽有白鹿叩门,口衔的锦囊里滚出掬星砂。老道以指捻起一粒,星砂在掌心化作微型莲台,莲心竟坐着两个寸许高的小人——玄冥正以剑气为簪花挽发,簪花鬓间玉簪垂落的光晕里,赫然是他当年亲手植在丹房的七星海棠。
"罢了罢了,"老道提起狼毫,在信笺空白处批下几行字:"剑可通神,针能绣梦,唯情字能化刚柔。汝二人将乾坤倒转章诀与婚书同刻洞壁,倒比老夫当年死守清规明智得多。星砂留下炼丹,明年春日带壶蓬莱仙酒回来,为师要亲眼瞧瞧那并蒂雪莲开得有多热闹。"
写完将信笺折成鹤形,对着丹炉呵出一口白气。纸鹤振翅时,洞外传来两道清越的长啸,一道如昆仑雪水破冰,一道似江南春雨敲荷。老道负手立于崖边,见云海深处两道身影正朝着终南方向三拜九叩,腰间红绸在罡风中翻飞如焰——那是玄冥用剑穗缠了簪花的绣花针,织成的同心结。
"双月同天,双剑合璧,"老道望着渐渐隐入霞光的纸鹤,忽然将《混元谱》最后一页扯下,随手抛向风中,"这终章,该由有情道侣来写才是。"话音未落,丹炉突然发出龙吟般的轰鸣,炉顶并蒂莲状的青烟中,竟缓缓升起两轮虚影,一金一银,正是玄冥与簪花的本命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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