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曦儿

“曦儿的哥哥叫严奇文，是个誊字先生。”带回消息的是魏焰的老师，袁先生。季云烟恭敬颔首，静等袁先生下叙。“他说那日曦儿突然被一个官兵模样的男子带到家里来，他大惊，因为曦儿几年前被强征入宫，扔了几两银子给他，说再无回来可能。“官兵竟也通情理，就站院内，给了他和妹妹屋内叙旧的机会。“岂料曦儿竟突然哭了，拿出一张纸来，说自己恐怕是活不成了，请哥哥把这个誊写下来，说不定有用。”季云烟与魏焰二人皆入了神，听袁先生道开这个故事始末——“大哥……”曦儿抹了一把泪。“我入宫以来无一日不想，若能争个功赏，有机会被放出宫去。妹妹别无他想，只想和大哥团聚。”严奇文暗里叹气，把一块净帕递她。曦儿捏紧了帕子，神色复杂。“前几日太后召我去她宫里问话，问我愿不愿意替她出宫南下一趟，若事成了，要记我一赏。”“我自然欢欣答应，哪知临走前，太后身边的嬷嬷带了本图册来，里外暗示我一些……”说到这，曦儿羞红了脸。严奇文大致懂了，不想叫妹妹尴尬，立刻岔开。“如此，何至性命之忧？”曦儿眼底的泪水盘桓。“妹妹在随行的锦盒夹层里头，发现了这个。”正是那张写满字的纸，尾端还盖著红色宝印。“因为那处缝线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曦儿便大著胆子挑开看去。”严奇文接过信纸来看。“曦儿识字不多，只识得上头‘八公主’、‘三皇子’、‘事成’几个字，但……”“什么？”“太后娘娘要我去侍奉的人，是五皇子。”“我有一处不解，还想请教袁先生。”季云烟发问。“公主请讲。”“那押运官兵应当是太后的人，怎会愿意凭空生枝节纵那曦儿在去程时回家一趟？”“公主观察入微。”袁偿一拜，但语气隐晦。“这严奇文邻里皆道，曦儿自小貌美，严奇文虽未明说，但想必……”季云烟心下一冷。曦儿用自己的身体，换了一个回家的机会。见季云烟神色恍惚，魏焰插话问：“老师，严奇文誊抄的信带回了吗？”袁偿从袖里拿了出来。恭敬递给魏焰。魏焰并不展开，而是直接交给了季云烟。季云烟接过，上下扫览，果真与她猜测相差无几。在她阅读空隙，魏焰问：“老师，严奇文现在何处？”“回殿下，老朽擅自做主，已将他转移到一个新居去了。”“好。”魏焰沈声点头。“且一定要看顾好他的周全。”“喏，但有一事……”“老师请讲。”“这严奇文虽是个誊写先生，却不识字。”魏焰惊。“当真？”“是，起初老朽也是不信的，所以去了邻里各处和他老主顾打探，应当是确实不识的，只会照著字写，笔迹几乎能模仿个九成九的像。”“这印也是他仿的么？”季云烟从信里擡起头来。“回公主，是。”季云烟长叹一口气。“太后……”她知现下这个局面，再和面前二人支吾反倒没有意义，不如摊开。她面色沈沈地看向他二人。“似欲引南远之兵入我郦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