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爸爸和江雨柔的互相咒骂，最终在绝望中归于沉寂。

爸爸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瘫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后的尊严都荡然无存。

忽然，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我和妈妈的身上。

他开始在地上匍匐，像一条蛆虫，艰难地朝我们爬过来。

“昭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又爬到妈妈的脚边，不敢触碰她，只是用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是人。”

“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兮兮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他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左右开弓，毫不留情。

很快，他的脸就肿得像个猪头。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那个贱人，不该伤害兮兮。”

他又转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兮兮，是爸爸错了。”

“你跟妈妈说，让爸爸回家好不好？”

“爸爸以后再也不骂你了，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我看着他陌生的脸，下意识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妈妈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等爸爸哭得声嘶力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时。

妈妈才终于开口。

“我给过你选择。”

爸爸的身体僵住了。

妈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在你推开兮兮的那一刻。”

“在你决定为了一个假肚子，就要毁掉我女儿的人生时。”

“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她的父亲了。”

她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我。

“兮兮，还记不记得妈妈教你的？”

“花园里有了害虫，就要清理干净。”

“不然，它们会吃掉我们最漂亮的花。”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爸爸一眼。

她对顾西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处理干净。”

“是，小姐。”

顾西辞微微躬身。

他挥了下手。

两个黑衣随从，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的爸爸拖走。

爸爸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嘴巴被瞬间堵上，只剩下呜呜的挣扎声。

另一边，悬吊着江雨柔的挖掘机，再次启动。

挖斗缓缓地将她提到了更高的空中。

然后，松开了。

这一次，没有再次夹住。

伴随着一声划破夜空的凄厉尖叫，她像一块破布，从三十层的高楼坠落。

最终，重重地砸在爸爸私人车队的其中一辆豪车上。

巨大的声响，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很快，周围所有的挖掘机都井然有序地退去。

妈妈抱着我，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那片狼藉的修罗场，和那个曾经叫陆司衍的男人，都成了我们身后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