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能以为我原谅她了，她激动地来拉我的手。

刚想说什么，就被我轻轻避开。

话锋一转，脸也冷了下来。

“许若蘅，我今天在这只是为了跟你谈赔偿，不是来听你讲这些废话。”

“我好不容易还完债，盘下了这家车行，就得对我自己，对舅舅、小雅和店里这么多张嘴负责。我不可能不要这笔钱。”

“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看着她瞬间僵硬的脸，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霸王，你也不是虞姬。许若蘅，人生长恨水长东，哪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

难堪慢慢爬上她的脸颊。

从墙角摸起一把修车用的扳手，我握在手里掂了掂。

“你看这把扳手，像不像电影里那把剑？”

猛地将扳手砸在旁边的墙上。

“哐当——！”

那道丑陋狰狞的疤下，肌肉隐隐鼓起，若隐若现。

我朝她笑得灿烂：

“交完钱就滚，再不走，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阿舟，别这样，咳、咳……”

尘屑簌簌落下，呛得她捂住了嘴，面色痛苦。

伸手想拉我，声音染上哀求。

“我真的想弥补你，阿舟，别这么对我……”

“真的吗？”我欺身逼近她的眼睛。

她呼吸一滞，许若蘅疯狂点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收起笑容，我冷冷地看着她。

“给我妈翻案，重审当年的案子，还我妈一个清白。”

“告诉大家，她没碰瓷，错的是楚家。”

许若蘅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沉默了。

重审，就意味着她要把这五年来，踩着我们母子的血肉建立起来的一切，全部亲手推翻。

从人人艳羡的精英律师，再次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甚至，成为一个阶下囚。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许若蘅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阿舟……别逼我。”

说完，她落荒而逃。

隔天，我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关于翻案的消息，只是听说楚凌峰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许若蘅也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出现在我眼前。

“我就知道，这女人就是个贱人，怂包！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舅舅气得直骂。

我却松了一口气。

早料到了。

许若蘅比谁都精明，比谁都爱惜自己的羽毛。

除了赔偿，那多出来的二十万，不过是她用来买心安的。

仿佛只要给了钱，就能抵消一点罪孽。

就能赎回一点，她亲手卖掉的良心。

包括挽回我也是，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自己好过。

可我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怎么可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毕竟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正义，也不能期待别人施舍。

要靠自己，亲手去拿回来。

我拨通了楚凌峰的电话。

在一家精神病院的会客室里，我见到了形容枯槁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