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劳尼教授对我们茶杯的“复杂命运轨迹”发表了一番感慨后,便又飘然转向其他小组,继续她那戏剧性的解读。我重新将目光落回自己杯底那些早已冷透、蜷缩在一起的茶叶渣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描金的边缘,思绪却有些飘远。那“碎裂的钥匙”意象,像一根细微的刺,轻轻扎在心底某个角落,不疼,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啪嚓!”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猛地打破了教室里朦胧沉闷的气氛。
是纳威·隆巴顿。他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第二个被他摔碎的茶杯碎片。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似乎成了某个契机,只见特里劳尼教授突然踉跄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坐进旁边一把空着的扶手椅里,一只戴满戒指和手镯的手猛地捂住了胸口,另一只手则戏剧性地挥向额头。
“闭上眼睛,我亲爱的孩子!”她用一种虚弱而颤抖的声音对(显然是)哈利·波特说道,“我可怜的、亲爱的孩子……不……最好不要问……”
“是什么呀,教授?”旁边立刻有好奇的学生(我记得好像是拉文德·布朗)急切地追问。
这下,几乎所有学生都站了起来,带着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神情,慢慢围拢到哈利和罗恩的桌子旁边,凑近特里劳尼教授的椅子,都想亲眼看看哈利那只据说预示着厄运的茶杯。
刚刚似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但很可惜,我刚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错过了最关键的那一幕。不过,既然不知前情,我也就失了凑热闹的兴致,只是依旧坐在原处,远远看着那群躁动的人。从他们并不算小的议论声和特里劳尼教授后续断断续续、拔高了音调的言语中,我大致拼凑出了信息:哈利·波特的茶杯里出现了一条大黑狗,被特里劳尼教授称为“不祥”,是死亡的预兆。
后面他们具体又说了什么,我没有再仔细去听。无非是更多的惊恐、质疑,或许还有赫敏·格兰杰不屑的反驳。我对这种过于直白、缺乏美感的“凶兆”宣告兴趣缺缺,尤其是在我看来,特里劳尼教授的方式更像是一种强化心理暗示的表演。
当我再次从关于东方卜筮与西方占卜差异的漫想中回过神时,教室里的人群已经散开,喧闹声渐息,课程似乎接近了尾声。是西奥多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提醒我:
“该走了。”
我抬起头,发现他早已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站在桌边看着我。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开始陆续收拾物品,准备离开这个闷热得令人头晕的塔楼教室。
“嗯。”我应了一声,将脑海中那些关于钥匙、十字架和黑狗的杂乱意象暂且搁置,站起身,跟着西奥多一起,随着人流走向那个通往现实世界的圆形活板门。这节占卜课,就在一场关于死亡预言的戏剧性高潮和我的些许走神中,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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