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而我不知，在我们离开后不久。。

王骋晔与顾盈袖瘫坐在婚房里，红烛高烧，却照不暖满室死寂。。

顾盈袖攥着喜帕，几次欲言又止。。

王骋晔却只是盯着自己的掌心。。

她真的走了。。

“晔哥哥，你不能让晋王把她带走……她会毁了我们的！”。

王骋晔缓缓抬眼：“顾盈袖，你设计那场仪式时，可曾想过会毁了她？”。

顾盈袖泪水夺眶而出：“我没有……我真的只是被秽气冲撞了……”。

“够了。”王骋晔起身，走到窗前。。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沈棠玉刚入府时哀求救救她母亲时。。

他当时说：“不宜妄动。”。

这一拖，就是三年。。

三年里，她安分守己，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神总是藏着怯懦的期待。。

他却只当她是顾盈袖的替身，是无聊时的消遣，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玩意儿。。

直到今日，她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光了。。

“晔哥哥，”顾盈袖从身后抱住他，“我们才是夫妻啊……你别想她了，好不好？”。

王骋晔闭了闭眼，轻轻拨开她的手。。

“你先歇着吧。”。

他独自去了书房。。

案上放着一个木盒。。

他打开盒子，拿出压在盒底的一叠纸。。

是这三年来，沈棠玉托人送往北疆的物件。。

每一张，都记录着她如何省吃俭用，如何典当首饰，如何想方设法，将那些微薄的温暖，寄往那个她以为母亲还在的北疆。。

而每一张的下方，都盖着同样的暗红官印。。

“查无此人，原件扣留。”。

王骋晔的手指抚过那些官印，指节渐渐发白。。

那时他以为，扣着她母亲，就能扣着她。。

却从未想过，这三年来，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笔一划写下这些永远到不了母亲手中的信，攒下这些永远送不出去的银钱。。

盒子里还有那只金貔貅。。

尖角上，还沾着她那日的血。。

那日，他愤怒地把这金疙瘩砸向他。。

她颊边渗血，却抬眼对他笑了笑，说“谢世子爷赏”。。

那时他只觉怒火灼心，厌恶她故作清高的姿态，更厌恶她口中那个不知名的举人。。

如今这染血的金疙瘩捧在手里，硌得他掌心生疼。。

原来，那时暴怒的根源，并非全是权威被冒犯。。

是听到她要嫁给旁人时，那猝不及防的刺痛。。

早在那时，或许更早，他就已经在意她了。。

“世子。”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何事？”。

“少夫人一早便出门了，说是……回了镇远侯府。”。

王骋晔眉头一皱，这才发现

天已大亮。。

晋王昨日那番话骤然在耳边响起：“你与镇远侯府那些勾当，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来。。

“备马。去镇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