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梁上的初次较量

张老汉一把推开婆姨，朗声说道“你先回家去，等我去看看山梁上发生了什么事，十里八乡都知道我是个猎户，就是老了也还背着猎户这个皮囊，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沉得住气，对这种怪事不闻不问吗？”

桂花一听，知道面前这个犟牛说是要去，就是十匹马也拉他不回，只好大声说道“你不好好照顾好自已嘛，现在你就是全家的主心骨，娃娃们都不在家，要是看到有危险，千万不要逞能去硬顶。”

张老汉答应一声，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巷道处。

张老汉本想回家去把猎枪带上，可是他怕到山梁晚了会闹出人命来，现在宁静的村子里也是人心惶惶，都怪那些走南闯北的人嚼舌根子，说是日本人打到山西来了。

还没有走到村尾，他看到另一个猎人，村东头的猎户王山童背着一把猎枪，看样子也是要朝着山梁子那边走，自已跟王山童比起来就不够受看了，王山童个子不高，长得身体粗壮，青筋暴起，张老汉则是清瘦干瘪，由于长年累月在野外打猎，他的身上这些年来，留下了不少淤青。

王山童见老猎户手上没带猎枪，有些诧异，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神态。

在这种时候，大家心里都懂，猎户该出手的时候，就不能有半点迟疑，再说山梁上忽然响起枪声，这已经超出了土生土长的猎户所能够想象的极限，张老汉就算是空着手，在关键时期不掉链子，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王山童打出分头行动的手势，张老汉心里门儿清，他很快就借着石头，树木和黄土坡的掩护，爬到了半山腰。

显然，他低估了对手，就在他探出头的一刹那，他久经猎场的眼睛，发现东北方向的山梁上，一个镜子的反光在微阳下照到了自已。

张老汉像是受到了条件反射似的，马上一个侧滚翻，几乎与此同时，在他刚待过的地方，土皮被一颗子弹打得泥土四溅。

好快的身手，好准的枪法，张老汉不想承认对手的枪法比自已好，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不服也不行。

眼下对手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已，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枪手，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枪痞子。

张老汉肠子都悔青了，要是自已晚一会儿出来，或者是婆姨不纠缠自已，他早就带着猎枪上山了，现在难了，自已在明处，敌人在暗处，最要命的，就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鬼，一枪一个准，搞不清楚前面两声枪响，是不是出在枪痞子的手上，他简直不敢再往下多想。

王山童也听到了清脆的枪声，他心里一个激灵，看来刚才在山梁上打枪的人还窝在那里，充其量就是变换了一下躲藏的位置，今天算是遇上了硬茬子，就是不知道张老汉被冷枪打中了没有。

王山童在山里的活动能力很强，他知道，要是不把山梁上匍匐着打枪的山鬼打死，搞不好自已的命都会搁在这个黄土梁上边。

他迅速抓起一些干草，就着龙须草做成一件草衣，披到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