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阁楼内,地龙烧得暖如仲春,清淡的面香在空气中浮动。
我慵懒地靠在谢渊怀里,双足搁在一块温润的寒玉足榻上。
谢渊正单膝跪地,指腹沾着珍贵的药膏,力道轻柔得像是在触碰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还疼吗?“男人抬眸,平日里那双sharen不见血的丹凤眼,此刻化作了一汪能溺死人的春水。
我摇摇头,目光淡淡掠过窗外漆黑的雨幕。
窗纸上透着一个模糊、摇摇欲坠的黑影,我知道那是谁,他在那里跪了整整一夜。
“谢渊,他看到那些信了。“我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陈旧的垃圾,“他也知道那个孩子的事了。“
谢渊动作微滞,眼底掠过一丝暴戾的寒芒,却在抬头看我时瞬间收敛。
他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我的脚背:“晚晚,那些肮脏的旧梦都死在三年前了。以后,你的世界里只准有我。“
话音未落,我忽感胸口一阵烦闷,冲向一旁发出一阵干呕。
“晚晚!“谢渊脸色骤变,那一瞬间的慌乱竟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战神踉跄了一下。
他冲过来轻拍我的背,声音都在发抖:“医官!叫医官!“
一阵兵荒马乱后,王府医官欣喜跪地:“王爷,王妃怀孕两个月了。只是她底子伤过,这一胎必须万分小心。“
“怀孕……“这两个字像定身咒,让谢渊僵在原地。
他颤抖着把脸埋进我的掌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晚晚,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信我。这一次,哪怕要了本王的命,也会护住你们母子。“
我故意仰起头,环住谢渊的脖颈,声音放得极软,恰好能传到窗外:
“谢渊,三年前那个除夕也下着雪,好冷。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能给我暖手的人了。“
“以后本王天天为你暖着。“谢渊心领神会地低下头,唇瓣擦过我的耳廓。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随即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谢渊伸手猛地推开露台的落地窗。
风雨倒灌而入,将窗外那个趴在泥地里、指甲缝里全是污垢的将军暴露在光亮之下。
“萧景行,看清楚了吗?“谢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看死物般的悲悯,
“三年前除夕,你逼她饮下落子汤。三年后的今天,她怀了本王的孩子。“
“这一次,我会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父亲,什么是真正的丈夫。“
萧景行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惨叫。
他拼命想爬起来求我看他一眼,哪怕是恨他也好。
可我始终背对着窗户,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门外那条濒死的野狗。
“谢渊,关窗吧。“我声音轻软,却比惊雷更响,“风大,别吹着我们的孩子。“
“好。“谢渊温柔应声。窗户重重合上,将萧景行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隔绝在死寂的黑夜里。
萧景行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泥泞中,彻底栽倒在那场没有归途的暴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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