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喧闹的音乐声，还有香槟杯碰撞的脆响。

“喂？谁啊？”

妈妈的声音透着几分醉意和不耐烦，“不知道我今天很忙吗？”

这是她的私人号码，她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打来电话的人都应该知道她的动向。

“妈，是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在不停颤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给她打电话。

我没有求救，也没有告诉她我的情况。

或许，我只是想在临死前，再听一遍她的声音。

可紧接着，电话就被爸爸抢了过去。

“黎思砚？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别以为装得自己很虚弱，我就会心软让你回来！”

爸爸冷哼一声。

“上个星期远泽跟我说你装病，说你吃不了苦干不了活，想马上回来，被我严词拒绝了！”

“怎么？看过远泽说不动我，你就想亲自打电话忽悠你妈是吧？”

妈妈也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我说：“黎思砚，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愣了很久。

周围的高温似乎对我来说都没有那么难受了。

尽管我早就想过自己不会再和他们有来往，可真当我听到他们说的那些话时，我还是会难过。

“今天是远泽接任公司的庆功宴，多少媒体都在看着！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触霉头是不是？”

爸爸再次开口，比之前还愤怒。

“我告诉你，别说你装病，就是你真死在那儿，也别指望我会让人去接你！别给脸不要脸！”

电话被挂断了。

屏幕上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倒映出我绝望的脸。

身后，火海滔天。

热浪扑面而来，烧焦了我的眉毛。

我躺在废墟里，看着手机，突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直流。

我真傻。

真的。

我竟然到死都在期待，那对把我推进火坑的父母，会拉我一把。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机狠狠砸在石头上。

既然你们这么希望我死。

那就如你们所愿。

从今往后，黎思砚，死了。

三年后。

黎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砰！”

厚厚的一摞文件被狠狠摔在地上，纸张飞得到处都是。

爸爸满脸通红，指着跪在地上的黎远泽破口大骂。

“三十个亿！整整三十个亿！”

“黎远泽，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这种皮包公司的项目你也敢投？现在好了，资金链断裂，银行催贷，你让我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黎远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早已没了大少爷的嚣张气焰。

“爸，我，我也是被骗了啊！那个陈总说回报率有两百，我想着赚了钱给家里换大房子的！”

他情绪激动，不断地为自己开脱。

“闭嘴！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爸爸气得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差点晕过去。

妈妈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一边给爸爸顺气，一边替黎远泽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