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大理寺公堂之上，二审正式开庭。

肃穆的公堂此刻被一种紧绷的寂静所笼罩。

高堂之下，座无虚席，文武百官来了近半。

无数道目光如探针般刺来，充满审视与窥探。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我这只曾经的“铁凤凰”，如何与亲手提拔的门生生死相搏。

我独自站在原告席上，身影消瘦得像一截枯木。

短短一月间，我的头发已尽数霜白，面容枯槁如深秋落叶。

时光仿佛在我身上粗暴地偷走了二十年。

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不曾弯曲分毫。

而我那双眼睛，却燃烧着前所未见的亮光，仿佛淬火的寒星。

陈景明依旧穿着一身崭新官袍，意气风发地踏入公堂。

他看到我时，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审判的钟声沉重地敲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嘶哑却清晰。

我将新的证据，一件件，平稳地呈于公案之上。

“此乃受害者杜氏亲笔所书之血泪控诉。”

“她详述陈景明于三年前，以同样手段将其玷污，并威逼其举家远遁。”

那方白绢展开，暗褐色的字迹斑斑，触目惊心。

堂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此乃工部侍郎公子当堂画押之证词。”

“他证实陈景明曾多次于酒宴间炫耀，手握可令柳家万劫不复之‘画作’。”

证人被带上堂，面色苍白地重复了那段不堪的往事。

“此乃户部账房李先生冒死送出之密信。”

“信中揭发陈景明勾结户部尚书，共同侵吞江南水灾赈灾银两，共计三十万两。”

账目数字被高声读出，每一笔都沉甸甸地压向堂下。

“此乃搜查陈景明书房暗格所得，与二皇子党羽往来之密信。”

“信中所谋，乃构陷东宫太子，图谋不轨，动摇国本。”

最后那叠信笺被举起，火漆印记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链条冰冷而完整。

每一份证物落地，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波澜。

陈景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最初的轻蔑如潮水般褪去，换上惊疑不定的苍白。

随后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最终，所有血色抽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试图狡辩，声音却干涩发抖。

所有的言辞在这些铁证面前，都显得如此空洞乏力。

我一步步走下原告席，穿过寂静的公堂，停在他面前。

我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嘶哑声音，一字一顿道。

“陈景明，这一次，天上地下，没人能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