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的尽头

雾越来越重。像有人把整片林子塞进棉被里。林渊感觉呼都变得黏腻，每一口气，肺里就多一层冷。

黑袍人还在前头。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墨线在雾里拖行。林渊跟着，脚底的枯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骨头在断。

忽然闻到焦味。很淡。像什麽东西烧过，又被雨浇灭。

林渊停下。抬头。

远处有光。不是日光。是一团很弱的火，在雾里挣扎，像快要咽气的烛芯。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火光後面，有声音。低低的喘息。像人，又像兽。

黑袍人停下。没回头。

「到了。」

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

林渊往前挪。雾被火光撕开一道缝。露出一块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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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很小。火星偶尔跳一下，就灭了。火旁躺着个人。

黑衣。x口在动。还在喘。

脸上全是血痕。眼睛睁得极大，像要从眼眶掉出来。但没有焦点。

林渊认出来了。

巡山的猎户。那个曾经在村外给他指路的人。当时还笑着说：「小子，别往深处走。那里有东西会吃人。」

现在，那猎户躺在血里。x口被撕开一个洞。心脏没了。血还在往外渗，像慢动作的泉水。

林渊喉咙发紧。那东西瞬间醒了。在血脉里疯狂撞，像闻到的狗。

他想後退。但腿像被钉在地上。

「这……谁g的？」

声音抖得不成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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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蹲下。伸手碰了碰猎户的伤口。指尖沾上血。在火光里看着血慢慢滴落。

「寻源者。」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天气。

「他们闻到你了。」

林渊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们……是谁？」

黑袍人站起身。血从指尖滴进火堆。滋的一声。

「和你一样的东西。」

「只是他们b你早醒很多年。」

「杀得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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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闻到你这块新鲜的，就会过来。」

林渊後退。背撞上树g。树皮刮得後背刺痛。

「他们……要杀我？」

黑袍人转过身。火光在他兜帽边缘跳动，像一圈暗红的环。

「杀你？」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点嘲弄。

「他们不一定亲自动手。」

「他们更喜欢看你自己把自己。」

「看你一步一步吞下去。」

「看你变成下一个躺在这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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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感觉雾里有眼睛在看他。很多双。冷冰冰的。

那东西在x口狂跳。像要破皮而出。扑向那具屍T。吞掉残留的血。

林渊咬紧牙关。双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

「我……我不会变成他们。」

黑袍人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温度。

「你已经在变了。」

他说。

「只是你还没承认。」

林渊感觉世界晃了一下。火光在血泊里跳动。猎户的喘息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後，只剩火堆偶尔爆出一点火星，啪的一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