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已经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换来的却是蹬鼻子上脸。

他竟以为，我腹中的孩子，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竟以为，高官厚禄、家族荣光，就能收买我作为母亲的底线；

竟以为，我这些日子的隐忍与退让，是可以任他肆意拿捏的懦弱！

连日来的委屈、迷茫、寒凉，此刻尽数爆发，与眼前的悲愤交织在一起，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晕倒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吴砚祖惊慌失措的脸庞，听到他慌乱的呼喊。

再次睁开眼，耳边传来嘈杂的声响，是老夫人愤怒的责骂声。

“你这个糊涂蛋！你真是个糊涂透顶的孽障！”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雅音怀着你的骨肉，是我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孙，你竟然荒唐到让她把孩子让给玉漪？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玉漪可怜，雅音就不可怜吗？雅音嫁入将军府，受了多少委屈，你视而不见；她怀着孩子，日日忧心忡忡，你只顾着玉漪；如今你竟敢说出这般荒唐的话，逼得她气晕过去，若是她和孩子有半分闪失，我绝不饶你！”

吴砚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慌乱，却依旧试图辩解：

“祖母，我知道我错了，可玉漪她……她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她那么喜欢孩子，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她太过委屈。我以为，雅音她会懂，我以为，我能补偿高家，补偿她……”

“懂？她懂什么？”老夫人厉声打断他，“她懂你把她的孩子当成交易的筹码？懂你把她的真心当成草芥？吴砚祖，你欠雅音的，欠她腹中孩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玉漪救过你，你念着她的恩情，我不拦你，可你不能糊涂到是非不分！”

吴砚祖沉默了，没有再辩解，只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语气里满是悔恨：“我知道了，祖母，我错了。”

暖阁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吴砚祖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他落在我身上的、充满愧疚的目光。我依旧紧闭双眼。

我曾迷茫，曾彷徨，曾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我能摆脱堂姐的命运。

可此刻，我彻底清醒了。

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我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个孩子，我要好好生下，好好抚养，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而吴砚祖，而这座冰冷的镇国将军府，我再也不会有半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