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开侯府那日，天朗气清，春风和煦。

早已等候在侯府门外的，是我的堂姐高婉清。堂姐本就不愿独自留京，得知我和离欲远走，便执意要与我同行，赴江南寻她的夫君。

“雅音，都准备好了？”堂姐笑着走上前来，眼底满是期许，“江南山清水秀，到了那里，我们都能好好过日子。”

我握住她的手，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轻轻点头：“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驶离镇国将军府，我掀开车帘一角，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囚禁了我数年的朱红大门，随即毅然放下车帘。

过往的委屈、寒凉、隐忍，都随着车轮的转动，渐渐消散在身后，前路漫漫，皆是可期的自由与欢喜。

我们没有急于赶路，反倒一路走马观花，随性而行。

途经城郊的桃林，恰逢桃花盛放，漫山遍野的粉白，如云似雾，我们便下车漫步林间，看落英缤纷，听鸟鸣啾啾，堂姐笑着为我折了一枝最艳的桃花，插在我的发间，往日里所有的愁绪，都在这春日美景中烟消云散。

而此刻的镇国将军府，汀兰院早已人去楼空，暖阁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气息，只剩下满室的清冷与寂寥。

吴砚祖抱着刚满百日的孩子，独自坐在暖阁的软榻上，孩子睡得正香，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我，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拳头，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疲惫与悔恨，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往日里沉稳威严的将军，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骄傲与锋芒，只剩下无尽的怅惘与自责。

他大概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再深的悔恨也无法挽回；

有些人一旦错过，再周全的心思也只剩徒劳，而他那可笑的优柔寡断，终究让他失去了最该珍惜的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动心的，只是朝朝暮暮的相处里，不知不觉越来越在意她。

一切，却在她离开的那刻才明白。

太迟了。

他就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他爱这个也爱那个，谁都不想辜负，最后却都辜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