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刚到药店，李叔便叫住我，“林默，我决定跟你解除聘用合同，你不再是我们药店的坐堂中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被刺痛。

“理由？”

李叔拿出解聘书，“你非法行医，给药店带来不好的影响，还有什么脸留下，签字吧。”

我看着李叔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当初是他提醒我，救人有风险，却也感动于我的善心，夸我是仁医。而我被举报，他明知我的为人，却害怕惹火上身，不帮我辩解还将我推了出去。

更可笑的是。

我甚至找不出他的过错。

或许，我应该学习他，去做一个冷漠的人，至少这样，我便不会平白损失三万八千元。

我拿起笔，在解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这个月的工资——”

“会正常发给你。”李叔见我要走，劝慰着，“林默，当初听我的，不管这个闲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那可是三万八呀。”

我没再停留，转身走出药店。

元宵将近，大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在等待一个美好的团圆日，而我甚至不敢回家，怕看到我爸那张布满丘壑的脸。

回到家，我爸知道我被辞退，当即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我连夜把他送到急诊，住了六天院，家里本就紧张的积蓄，更是雪上加霜。

出院那天，是元宵节！

这天，亲戚都会聚在大伯家吃年夜饭，本来我不想去，可想起，我爸的手术不能再拖了，五万的手术费，如今还差五万。

傍晚，我扶着爸进了门，一屋子亲戚都在，王秀莲也在。

周叔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看见我连个招呼都没打。

饭桌上，酒过三巡，王秀莲率先开口，拿着酒杯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我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当大夫。会认几种中药，会扎两针，就敢装模作样给人把脉问诊了，连证都不全，就敢给人胸口扎针，真是胆子比天还大。”

她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我爸的脸瞬间白了，放下筷子看着王秀莲：“他婶子，话不能这么说，阿默那天是为了救老周的命。”

王秀莲立刻拔高了声音，“救命？我看他是想赚钱想疯了！要不是我举报得及时，指不定他以后还要害多少人！无资质行医，是犯法的！”

我爸气得手都在抖，指着王秀莲大声道：“我们家阿默给你们看了五年病，老周的慢阻肺，你自己的月子病，哪次不是他免费给你开方调治的？”

“那是他自愿的，又没人逼他！”王秀莲翻了个白眼，立刻联合桌上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亲戚，开始数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