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冬前村子里不寻常的事

入夜，凄清的冷风就像是把镰刀，要把地上的落叶一鼓劲地推进张家院子。

张老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说真的，天杀的冬风根本就不提前向你报个讯儿，这些天，村外总是走进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收破烂的，补锅的，要饭的，算命的，问要不要领童养媳的……

所有的事情，张老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头，可以说，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遭在他的印记里遇到这些怪事情，可是这些事却又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忽然张老头感觉几粒沙子硬生生地钻进了他的眼角子，他感觉眼睛难受得要命，可是那些沙粒就像是来索命的无常，一股劲地使劲往张老头的眼眶深处钻，痛得张老头闭紧双眼，猛地睁开，连续三四次，他以为那些沙粒就会像父母对着眼睛吹几下那样，就自动从眼眶里跳出来，到外面的世界愉快地溜达。

可是今天的沙粒就像是鬼魂附身那样，根本就没有从张老头的眼眶里出来的意思。

张老头长叹一口气，说道“老了，真的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要是换做是三十年前的我，就算是来了一个豹子，我也能够在搏斗中把它摔个仰面朝天。”

“哈哈哈，好你个张老汉，人们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你怎么还是像村东头的那些媳妇儿那样，总是把自家值得夸耀的事挂在嘴边上，你都是快六十的人了。”

张老头不用抬头看，就知道准是村里的顾中同老爷子。张老头已经到了奔六的年纪，可是作为猎户那双耳朵的听觉却半点没有落下。

“顾叔，你老怎么不待在家里，你看，今天的风有些邪门，又没得哪个得罪它们，可是它们的来路根本不正，到处跑，也不管哪里该去哪里不该去。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不敢乱说，但是近几天来村里发生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实在是太反常了。”

顾中同先声夺人说道“张老汉，你说的是哪门子话，也不怕乱嚼舌根子，不就是村里面多了几张生面孔吗，不用值得那么上心吧，三晋大地上发生的事还少了吗，有事在心里搁着，不说破不道明，也许比说出来更让人安心省心。”

张老头咂了咂嘴，忽然，眼眶里的沙粒们不老实了，狠劲地在他的眼球四周踢脚蹬腿的，这可把张老头气坏了。

顾中同不明就里，问道“张老汉，你烟圈怎么红了，不会是跟侄媳妇吵架了吧，我说你，你那个犟牛脾气也该改改了，都快六十的人了，大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有时乡里乡亲们看到你家俩口子吵架像是斗鸡，谁也不饶过谁，桂花侄媳妇的脾气刚，这个村里头的人都晓得，可那也是护家嘛，那些年你在山外打猎，少了她操持家务，还紧巴巴地把三个娃儿拉扯大，你会有今天的这个家吗？”

恰好在这个时候，张老汉的老婆陆桂花在村里头一路喊着“张一棍你去哪里了嘛，你个挨千刀的，家里的玉米棒子刚收回家，也不见你搭把手，把包谷壳剥了，挂到屋梁上那有多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