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庄外的断续枪声

张老头心里一紧，心想，怎么我家婆姨还是那样风风火火的，哪个时候她能够少一些大呼小叫，那个时候我的耳根子也得到几分清净。

顾中同可不给张一棍留面子，他高声喊道“桂花侄媳妇，你家当家的就杵在这里，你过来不就看见了。”

桂花像是在暗夜里见到星光，她大步从小巷那头走了过来，看到张一棍，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也不管旁边还有顾大叔在，一把拉着张一棍的袖子，说道“鬼打的，还说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听到我喊，就该吱吱声呀，害得人家替你着急死了。”

桂花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忽然她感到老汉在试着挣脱她的拉扯，桂花不由一怔。

顾大叔在旁边替张一棍解围，说道“侄媳妇你不要着急，你看，还没有看清你家老汉的状况，就生拉硬拽的，换做是任何一个山西汉子，都吃不消你的那种做法，你得先看清楚他有什么不对。”

桂花这才把抓住张老汉袖子的手抽回，她眼角的余光马上看到张老汉的眼睛红肿了不少。

桂花大吃一惊，问道“当家的，你这是咋个回事，大白天光的，眼睛怎么会红肿了，一定是有沙子跑到你的眼睛里头去了，不行，我得帮你把沙子吹出来，要不然你会很痛苦的。”

张老汉心里一暖，这个婆姨对自已总是面冷心热，这么多年自已在她面前拿得出手的，就是三十年前，用一张银狐皮，从地主田福光那里换得的两亩地，有了地契，田家从来不敢拿他家怎么样，更不会提收老张家的田租之类的事情，这些年一家人过得也还算过得去。

张老汉怕自已在顾大叔面前出丑，半拉着嗓子说道“我说你这个婆姨，不要那样疑神疑鬼的行不，你看我像是被沙子吹进眼睛里的吗，说来你也不会信，以前我打猎的时候，端着猎枪趴在雪地里，眼睛在两个钟头里都可以不眨一下，就是有点小风沙，在我眼里就算个屁。”

桂花差点扑哧笑出声来，她太了解当家人就是鸭子死了嘴角硬，从来不愿当着外人说出服输的话。

张老汉努力睁开右眼，发觉顾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张老汉这才一手扶住婆姨的腰肢，尽量把声音压低道“你这个当家婆姨也不掂量一下哪些话在什么场合说。山西的女人泼辣这没话说，可是你也得让我这个老头子有点尊严才行嘛。”

邵桂花心里的苦楚哪里能够说给自家男人听，这些年孩子们都在外面，从来没有回过家，甚至连信都没有寄回来一次，当母亲的哪里受得了思念娃儿的痛苦，有时心里过于烦恼，就把张老汉当出气筒。

忽然远处的山梁上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

张老汉是全村上下有名的猎户，他马上听出那些枪声不是猎户们的火枪发出的声响，而是三八大盖的枪口打出的子弹的炸响。

张老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凭他对职业的警觉，他马上意识到有枪手在打埋伏。